引发归属权之争的观音像上刻有“乾隆年制”。警方供图
章斌武说就是在“三块岩”中一块岩石背后的溪滩发现观音像。陈碧瑜摄
温州网讯 原本安宁的乐清市古镇仙溪，近日颇有些不宁静，明朝礼部尚书章纶故里——仙溪南阁，一尊观音像牵动着当地章氏族人的心。
溪滩里挖出金尊观音
南阁“牌门前溪”是仙溪流域的一段，溪流正中位置，因水面浮现三块大岩石而被当地人称作“三块岩”。
3月17日那天，牌门前溪段溪床正在清淤。下午4时许，家住南阁果木场村的村民章斌武骑着助动车外出回来，和朋友一起在岸边看起了热闹。
大约过了十分钟光景，挖土机的铲斗又一个猛子铲向了“三块岩”中间的溪床，铲臂缓缓上升。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铲斗里泥沙滑落的瞬间，一尊观音像的头像浮现而出，映衬着日落的余晖，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章斌武定了定睛后马上缓过神来，一边大喊着“快停下来”，一边从岸上狂奔向溪滩边。
浑然不知何事的操作员从驾驶室下来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座金尊观音正端坐在铲斗里的鹅卵石堆上，面朝东方。
章斌武和操作员慌忙把观音像卸下放置于溪滩边，用手一端一摸，这尊铜质观音雕像足有三四十公斤重，高过膝盖，雕像背面刻有“乾隆年制”字样。塑身虽经岁月洗礼略有锈斑，但仍能想象它昔日的光彩。
章斌武的心惊喜得怦怦直跳，立即掏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求助。没几分钟，朋友闻讯赶来，和他一起将这座铜雕观音运回到家里。
观音来历众说纷纭
章斌武在牌门前溪里挖到金尊观音像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不大的南阁，人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章斌武家。
村民们围着这尊观音雕像啧啧称奇，同时，村里的几位长者和村民对观音像的来历，作出了以下几个版本的推测——
古庙说：与南阁相邻的一处大山唤作“里照”，同处雁荡山麓北隅。相传山里曾有座观音庙，奉立着一尊铜制金尊观音，香火旺时乐清北部及台州一带的香客都会前来朝拜。仙溪人更是相信观音对当地福泽深厚。例如南阁名人明朝高官章纶的后人就出了不少状元、进士。可惜，一场山洪冲毁了古庙。族人分析，观音像可能就是当时被冲到仙溪里的，后来移流到“三块岩”处。
藏品说：一些村民则推测：“我们祖上这么多当官的，观音应该是祖上哪位章氏官老爷留下的。”章纶后裔中，高官辈出，藏有一座金尊观音也不奇怪。村民认为，应该是在“文革”年代，为了这祖传之物不被收缴破坏，收藏者将其埋于溪中。后来可能由于人事变迁，导致观音像一直沉睡于溪床之中。
祈福说：“三块岩”中，有一块岩石独处一隅，远远望去，极像一尊佛盘腿打坐。观音像挖出的地点就在这“佛岩”的背身位置。人们猜测，前几年曾有3个小孩在此溺亡，不久后曾看见有人在那里活动，可能特意将观音像埋下祈求神灵保佑消灾。
骗局说：现场更有年轻人分析认为，说不定是假文物贩子设的局。南阁名列“中国历史文化名村”，章氏牌楼群更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可能假文物贩子故意在这个地方将观音像埋下，以备日后起获借机封名售卖。只是不巧这次被挖土机在清理溪床时偶然起获。这种猜测，也成为一种主流分析。
说来也巧，当晚，仙溪及附近的龙西一带，突然大面积停电至次日。大家都说是菩萨显灵了，一些老人还点上了香烛祈求神灵保佑。这样一来，仙溪发现金尊观音一事传得越发神乎。
不管观音像从何而来，南阁人一致欣喜地认为这是南阁的福分，也是章氏族人共同的福分。在南阁，大部分人是章纶后裔。
三村发生归属权之争
瞧过新鲜之后，观音像身上刻的“乾隆年制”四个字让人不由得猜测起它的价值来，欣喜之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若是文物，定然价值连城。难道，要归章斌武独有？若是章家祖传之物，那就应该供奉到祠堂。就在大家七嘴八舌讨论时，更棘手的问题来了。
下街村的村干部快马杀到，直截了当地说：“这观音是在我们下街地域发现的，应该归还我们所有。”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南阁片区分设上街、下街、果木场三个自然村。“牌门前溪”上游、中游、下游分别被三个村“自然划分”。下街村认为，这清淤工程是该村的项目，在该项目中发现观音像，自然是归他们所有；上街村则不同意，发现地“三块岩”刚好是上街村和下街村的交界点，再怎么说观音像也应该是两村共有；可偏偏发现者章斌武是果木场村人，该村人认为观音像应该供奉在果木场村。
正当三个村的人你一言我一句争权属时，仙溪派出所警车拉响警笛驶进了村里。
初鉴赝品空喜一场
仙溪派出所民警戚宝松和乐清市文物馆及文化执法大队有关人员一起，来到了章斌武家中，当场声明了国家有关文保政策：任何出土的文物归国家所有，不属于任何个人和集体。
听说要把观音像运走，一些村民不干了，这可能是祖上宝物，甚至有人觉得这涉及整个南阁的风水。后经民警和文物馆人员一再劝说，解释政策，村民才恋恋不舍地同意将佛像送到文物馆，进行各项鉴定。
当晚7时许，金尊观音被民警运回了所里。之后，又连夜运送到乐清市文物馆。
乐清文物馆一名负责人目测了铜像后，十分吃惊，“如此大的观音铜像，如果真是清朝文物那可是一个重大考古发现。”随后他们当场对观音雕像进行了测量——高86厘米，宽42厘米，重达40多公斤，佛像身上除了“乾隆年制”字样外还有几行篆刻的小字。随后，工作人员对该铜像的各外部特征拍了照，上报省文物部门进行鉴定。
日前，记者从温州市文化局了解到，在看到铜像照片后，省文物专家认为该观音像从造型、线条还有篆刻字体等方面均存有疑点，初步鉴定认为铜像很可能系赝品，并非源自清朝的文物。
但为了慎重起见，乐清市文物馆的工作人员表示，“最终定论要等省文物部门出具鉴定结论。”近日，乐清市文物馆会专程将该观音铜像运到省文物局，请相关专家对实物进行鉴定。
初步鉴定的消息很快传回村里，原本还在热议下一步如何供奉处置观音像的村民们有些垂头丧气。但也有不少村民说：“其实，三个村本是一家人，就算这观音铜像是真品，大家这样争来争去也没意思，伤了族人和气。现在观音雕像从南阁出土，已经是给这里添了福气，祈佑族人平安幸福才是最真的。”金俊 黄伟 通讯员陈洁 蔡页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