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港网10月19日讯: 泰顺山路盘绕,阳光音符般跳动在山川草木之间,层林尽染叶黄枫红,一派浪漫秋景。而这美景之下,崇山峻岭间,有些老人的生活晚景,让人不忍眼见。场景之外,听到村民们时时这样感慨:“山里的老人啊……”
山里的老人啊,住在漏瓦土屋、透风木房,吃着无油淡饭、粗粮代餐,病了伤了无钱医治只能躺在床上等待命运处置,这些仿佛已是稀松平常。未完的语句里,有多少无奈。
风餐露宿、贫病交加之时,身边纵有美景也徒然。当你也经过这般美景,请别忘了,生活在这山里的老人们。请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也看一看美好的秋色。
张宗义
73岁,泰顺县罗阳镇仙居村,患有高血压、脑血栓、心脏病等疾病,家庭收入低。
一个多月前鬼门关前走的那一遭,如今回想起来,张宗义老人还是后怕。
张老人身体一直不好,疾病缠身。山村医疗设施落后,一年也就一次简单的体检,因此他对自己的病情一直一知半解。一个多月前,他到县城女儿家,正看着电视,突然感觉喘不上气,背脊从下往上凉了个透,便晕了过去。醒来时,已是在医院抢救后的病床上。
如此生死一役,张老人才知自己得了“脑血栓”。县城医院技术有限,医生建议他到市区治疗。儿女们东借西凑了3万块钱,送他到附一医做了手术,直到上周才出院回家。
老人觉得自己挺幸运,发病时在县城里,否则肯定来不及;但他又时刻担心,回到村里后有个万一。同时,治病欠下的钱,也一直压在他心头。
张老人的老伴今年已六十好几了,仍每天出去割草、洗碗赚生活费和药费。“我干不动了,孩子也顾不上我们,只好辛苦她了。”老人的语气里,听得出愧疚。
“人老了不就怕一死吗,我现在也不求住好的吃好的穿好的,只要身体健康就满足了。”张老人说。
汪小平
52岁,泰顺县泗溪镇南溪村,压力过大致使精神失常、痴呆,家中仅靠妻子曾何荣务农为生,还要供养2个孩子。
汪小平的遭遇,让村里人第一次了解什么叫做“一夜白头”。
没人能说得清,连他的妻子也无法说明,他到底是为什么失常了,唯一的解释是他多年在外谋生不顺,殚精竭虑,心绪郁结,于是提前衰老了。总之,3年前的一天,汪小平打工回家之后,便“度日如年”般快速老去,神智变得模糊不清,时好时坏。
家里主心骨倒了,所有的重担就落到了曾何荣的肩上。丈夫的治疗费用、家庭开销、两个孩子上学所需,都要她一一筹谋。一个女人,前半生生活无虞,人到中年却被迫扛起家庭,艰辛可想而知。
为了减少支出,她扛起锄头,跟村里人学习播苗种稻、种瓜养果;为了贴补家用,她处处打零工,做代工,一天也只有二十几块钱的收入;为了给丈夫治病,她独自带着他四处求医,到处借债……“有时候真的觉得撑不下去了,很想一走了之。”然而看到需要照顾的丈夫,需要养育的孩子,她只能咬牙忍下去。
张超华
80岁,泰顺县罗阳镇仙居村,患有胃癌、肺炎,无劳动力,家有一子为智障,老伴黄玉兰76岁,20多年前左脚被拖拉机压碾致残,至此未出过家门。
被年岁熏黑的灶台后,张超华老人捻一小撮自晒的旱烟塞进烟斗,点燃,一口一口沉默抽着。老屋内没有点灯,响晴午后也是昏暗的,火星一明一灭,照应着坐在他对面的老伴。她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摸索洗涤午饭后的碗碟,身旁有另一把小板凳,代替她已残废的左脚。
10多年前,张超华老人得了胃癌,手术虽然保了命,但病根一直未清除。家里穷,术后的吃穿保养无从说起,痛了难受了只能抽些旱烟暂时麻痹一下,如此身体更每况愈下,这几年又得了肺炎,一起凉风就咳嗽、呼吸困难。他的老伴黄玉兰老人,20多年前在村里挖沙时,被拉货的拖拉机碾伤了左脚,无钱治疗,只能在家躺着,伤痛一点一点夺去行走的能力。两个老人还有一个儿子,因智力残缺,58岁仍未婚,也无法下山工作,只能在村里人帮助下,割草打杂,赚点劳务补贴家用。
玉兰老人伤后二十几年未出过家门,如今世界变成怎样她无从知晓。张老人坚持干点农活,种些米、菜自给自足,还种了些村里特产的板栗。今年身体愈发不好,刚摘的几桶子板栗也拿不动到市场卖。临走前,他摸索寻找袋子要给我们装板栗,一倒就是一大桶,不拿还不依。
趁着老人不注意,记者悄悄将钱塞在了碟子下便转身告别。老人在这种环境里的坚强,让人潸然、不忍。
曾回家
69岁,泰顺县泗溪镇南溪村,长期患气管炎,无劳动力,一家六口挤住在50几平米的百年老屋内。
泰顺的山村里,仍处处可见木质的百年老屋,但居住的人已不多。南溪村里,沿街一排水泥房后,曲折隐蔽的小径尽头,一座飘摇零落的老屋内,曾回家一家6口人,还挤住在不足50平方的逼仄空间里。
这就是他们的“家”:屋前一小块泥地上,用几块拼接的编织袋撑起一个几平方米的小空间,放上村里人淘汰丢弃的几个沙发椅,摆上一张小木桌,就是一个“客厅”;前厅摆上一张床,后庭腾出做厨房,两厅连接之处再塞一张床,就是两个“房间”。
十几年前,曾老人得了气管炎,失去了劳动力,每个月都要花几百块钱吃药维持生命;几年后,他的大儿子也得了血管癌,当时手术欠下的两万块钱至今还没还清,如今病情又有反复,家里已无力支撑治疗。
2个儿子已经三四十岁,一直没有结婚,小儿子的媳妇生下孩子后,忍受不了贫穷,离开了这个家。“村里就只剩我这一家还住在这样的老房子里,谁会愿意嫁到这里来呢?”老人自嘲般地咧了嘴,眼里满是沮丧。
“我多希望,有一天也能住进宽敞的水泥房去。”他说。
记者 王莉莉/文 陈翔/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