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炒作在“刹车”中退潮 空中楼阁在乱象后“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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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告诫风险到紧急“刹车”,瑞安市在2个月内先后出台2个红头文件,使这场疯狂半年之久的“返回地指标”炒卖现象渐趋平静。尽管出手不算太晚,但在“击鼓传花”的喧嚣声中,真正想购房者离买房的目标似乎又远了一步。 回顾似曾相识的这一幕,剖析“红证”交易中形形色色者心态,这起事件背后所寄托的城镇居民住房梦想,以及所积淀的土地问题,或许还需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博弈才有出路。 难以解套的炒客 瑞安返回地指标俗称“红证”。“红证”炒卖现象持续半年之久,在当地政府四次登报提示风险、连续出台两项政策后,如今“击鼓传花”游戏戛然而止。这一幕犹如刚刚推出的创业板,上市首日被大幅炒作,随后跌停套牢一大批炒客。 “定金已经付了30万元,但村里不给‘红证’过户了,如果不买定金被没收,如果要买名字是别人的,我该怎么办?”前天上午,瑞安市上望街道林西村的一家房屋中介所门口,当地众多炒客围着中介所老板娘,言辞激烈,情绪焦虑,但也比较克制。 当天是瑞安“红证”被严厉禁止上市流通一星期后。瑞安市房管局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考虑到有关指标炒卖不利改善住房的有序建设,破坏房地产市场稳定,经多次告诫风险无效后,瑞安市政府于10月28日出台政策,明确禁止村集体组织发放的返回地指标“红证”上市流通,严禁房地产经纪机构和经纪人员、公职人员等参与“红证”买卖。 在该村沿街一字排开的中介所,不少经纪人百无聊赖,有的嗑瓜子晒太阳,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独自玩着扑克牌。这一幕与昔日的热闹场面实在反差太大,一家中介所老板娘林女士似乎有点不适应。她说,那时候店里人来人往,每天早上从超市买来两大包炒豌豆,中午就被人吃光了。 从今年4月份以来,瑞安东山下埠,上望蔡宅、林东、林西,莘塍仙浃等地,共有100来家做“红证”生意的房产中介所,不少人在这场疯狂的交易中赚得盆满钵满。林女士透露,生意最好的时候,一天可以介绍二三十套,每套买家和卖家各付500元。 尽管当地政府再三告诫市民买卖“红证”风险很大,但许多人似乎并不在意,炒家好比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不顾一切地往前冲。这一事件引起国内舆论的广泛关注,国土资源部要求瑞安市将制止“红证”炒卖有关情况予以上报,省国土资源厅派员前来调查。 以每平方米7000多元价格买到“红证”的徐先生说,他买返回地指标的目的是自己建房。当时知道村里已经停止办理过户手续,但中介所老板娘说这只是暂时的。后来瑞安市政府出台政策明令禁止交易,现在面临着买还是不买的艰难抉择,双方协商后打算先缓一缓,待相关后续政策明朗后再成交。 陷入漩涡的村委会 在上万个流入市场交易的“红证”中,最受炒家热捧的,瑞安市上望街道林西村是其中之一。如果说其他的“红证”大都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林西村的“空中楼阁”多少还能看到一点影子,而且所处的地段相对较好。 因建设需要,林西村有193亩土地被征,返回土地面积31.98亩。2005年9月,村里上报立项审批后,花费100来万元委托相关单位,在返回地上初步设计建造5幢房子,将总建筑面积按人口数分配给全村900多户村民,每户持有一个村里发放的红色封面“返回建设用地分配证”,当地人称为“红证”。 林西村党支部书记林邦昌说,返回地位于规划中的两条道路之间,中间隔着一条河流,因为道路未通、桥梁未架,5幢房子至今无法进场施工。为此,他和村委会主任等人到有关部门跑了好几趟,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周边地块的征地政策尚未处理好,只能先缓一缓,这一缓就缓了4年。 “如果早几年能进场施工,一些村民也许就不会卖掉手中的‘红证’,现在价格被炒得这么高,有些村民又觉得很后悔。”林邦昌说,前段时间,一些村民强烈要求村委会停止办理“红证”过户,村办公楼的大门都被反锁了,村里只好决定从10月15日起暂停办理过户手续。 目前,林西村的“红证”被转手次数最多的高达10人次,价格从每平方米2000来元涨到7000来元,一套标注面积为140平方米的“红证”,差价高达70万元。在这场击鼓传花的游戏中,第一个传“花”的村民,没有享受到“天价”的实惠;手握最后一棒者,套牢后基本丧失“割肉”机会,但70万元的差价早在一轮轮转手中被炒卖者分而食之。 根据瑞安市政府出台的新规,当地有关职能部门表示要简化审批程序,提高服务质量,加快返回地建房进度。对于这个迟来的利好消息,林西村村干部喜忧参半。喜的是,建房子的事情总算给了村民一个交代;忧的是,村里大部分“红证”都不在本村人手里,将来能否顺利过户还是一个未知数。 “空中楼阁”的破灭 “炒‘红证’能赚钱,但风险也很大,幸好当初没下这个决心。”平阳县鳌江镇从事服装生意的王先生这样说。瑞安疯狂炒卖“红证”波及周边县市,随后成为国内众多媒体报道的热门话题。对于包括王先生在内的一些平阳人来说,这一幕并不陌生。 在交易最为疯狂的8月份,王先生的邻居去瑞安买了一本“红证”,3天后转手赚了10万元。他虽然眼红,但终究不敢贸然出手,担心陷进去不能自拔。不久,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王先生的邻居忍不住又去买了2本“红证”,眼见行情日涨,捂了一段时间结果被套,整天愁眉苦脸。 2001年,伴随着龙港、鳌江并成一市等各种传言,鳌江镇的地基一路看涨,一天飙升两三万元司空见惯,瑞安、乐清等地的炒客奔涌而来,一间地基从4万多元炒到30万元以上。大炒家撤场后,遭殃的是散户。时至今日,有些人买到的地基仍是一片长着野草的荒地,花了几十万元才知道买的是农民的自留地,没有政府的批文,根本没有建房的可能,辛辛苦苦攒的钱就像打了水漂。 平阳县从事媒体工作的鲍女士说,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天,父亲带她去温州市区晏公殿巷盆景市场,发现一盆五针松被炒到几万元,一盆君子兰最高被炒到10万元,只有几片叶子的茶花居然也要1万元一盆。当天回家后,父亲兴奋地告诉母亲,我们家要发财啦,院子里的盆景至少值100万元。从那天开始,父亲立即在院子的围墙上设置了防盗措施,谁知两个月后再次来到市区,所有的盆景已经无人问津。 “天下哪有这么好赚的钱,即使有肯定也是短命的。”鲍女士认为,这些似曾相识的一幕之所以屡屡上演,无非是在民间资本的大量涌入,以及部分人群的哄抬下,房地产价格失控后出现的一种非理性行为。 瑞安疯狂炒卖“红证”现象引起国内众多媒体关注,有媒体称当地卷入的资金高达300亿元。尽管这个数字不一定准确,但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出瑞安拥有大量的民间资本。 “红证”交易被叫停,再次提醒,热衷暴利的“击鼓传花”游戏最终只能曲终人散。 坚决果断的政府干预 连日来,国内10来家媒体记者汇聚瑞安市采访,一些尖锐的问题让当地有关部门负责人疲于应付。 有记者问,“红证”交易是一种买卖双方自愿的市场行为,当地政府严禁交易是否合法?有记者追问,如果交易是非法的,原先的买卖合同是否全部作废,逐一推倒重来?还有记者问,已经转到非本村人手中的“红证”到底怎么处理? 对于这些敏感的问题,没有人能够给出明确答案。不过,瑞安市在出台新规后,已经成立规范房地产市场领导小组,着手开展系列后续工作。同时,瑞安市还要求各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牵头,制订出台“返回地”建房实施方案,以图从根本上解决“返回地”问题。 当地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干部说,姑且不论“红证”交易合法与否,当这种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时,政府就有责任出面予以干涉,以维护社会稳定。 这种说法得到当地大多数市民的赞同。有人说,事情发展到如此疯狂的地步,该到政府作出决断的时候了,决而不断,必受其乱。但也有人说,如果政府早些出台禁止“红证”买卖政策,这些炒作现象就不会存在,“击鼓传花”导致的人心波荡也会停止,同时让真正买房的人得到实惠。 究竟是什么原因推动了“红证”交易的疯狂和扭曲,且持续半年之久?据悉,瑞安新盘均价1.6万元/平方米,二手房成交均价1.1万元/平方米,但当地个别新楼盘价格单价达3万元/平方米以上。一边是高达3万元每平方米的商品房,一边是几千元每平方米的“返回地”,而且其所处地域即将成为中心城区,其中自然存在巨大的想象空间。 据悉,“返回地”现象并非瑞安独有,只因其疯狂炒作引发社会关注。如今,瑞安“红证”炒卖现象已暂时得到平息,但颇有市场经济意识的温州人能否从中得到教训,恐怕尚需时日才能见分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