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到龙港一游,方知这个有着中国印刷城、全国小城镇综合改革试点镇、联合国可持续发展试点镇等诸多头衔的“中国第一镇”果然名不虚传。改革开放前,龙港仅仅是苍南县下属的一个乡镇,居民大多以农副业为生。而现在的龙港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私营经济的实体举目皆是。
我住的宾馆临河而筑,波光闪闪、涟漪荡漾,颇有江南小桥流水之韵味。开放的龙港在充满了契机和希冀的同时,也博得了社会的广泛认可和赞美。然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洋溢着现代化气息的“中国第一镇”,却还能听到从岁月深处走来的另一种声音。
“笃、笃、笃……”
在龙港的那几天夜里,我经常被一种单调、刻板、低沉的声音给吵醒。开始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依稀觉得这种声音比较深沉、内敛、原生态。等到多听了几遍,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有人在打更。
出于好奇,我后来还特地找到附近的一个街道居委会去了解了一番,结果证实了我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打更,一种多么久远而又深奥的社会行为呀!
从最初始的原意来说,打更起源于原始的巫术,主要起夜间驱鬼的作用。由于古人基本上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加上“十时辰制”的出现(《隋书·天文志》:昼为朝、禺、中、晡、夕,夜为甲、乙、丙、丁、戊),打更便又逐渐演变成晚间报时的手段。而打更的工具,通常都是由硬木或者竹段镂制成的“梆”或者“柝’。于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更声伴随着时空的脚步,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寒暑炎凉,丈量出多少桑海岁月。
和许多事物一样,随着社会形态的变迁和社会成员对物质文化需求的不断提升,人们对计时的要求亦远非打更可以满足了。自然而然,更声也就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耳边。
更声回荡了许久许久,也沉默了许多时日。如今,当我们在以社会主义科学发展观继续深化改革的时候,又重新启用起打更这种有着我们民族文化特色的方式来与现代化的开放相契合。这本身就对打更赋予了更高层面的含义。
在龙港,这有板有眼的更声则彰显出他们的自信与沉稳!
我甚至以为,打更之所以会在社会的转型期中复出,除了其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精神可资共勉之外,它同时也是一支荡涤心灵的警示曲——当静谧的夜晚取代了白昼的喧哗,当竞技场上的功名利禄退位给了生理意义上的修复整饬,不急不缓的更声又分明能给人一种克服浮躁、谦虚谨慎、澹泊功名、自省自尊的清醒与思辨。
还有媒体报道,近年来,为了使治安防范工作大众化、多样化,浙江、河南、四川、广西、上海郊区等地的基层组织也把打更作为提醒群众做好防盗防火,共保辖区平安的手段之一。可见,打更的复出也与它的实用性密不可分。
“笃、笃、笃……”
听,更声又响起了。它传承着以往,它连接着未来。就让我们在这久远的音符中养精蓄锐、迎接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