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信哲透露,当初挑选店址,仅仅是为找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便花了一年多时间…… “把钱交给我吧!”周杰说,“给你2.5分的月息,绝对安全,出了问题我负责。” 2.5分,这个价格比银行存款利息高出1.5分多,不由得林怡不心动,他答应“考虑考虑”。 林怡还知道,最近这半年,周杰收益丰厚,他老婆都快要买宝马了。 这已接近自有民间借贷利率监测以来的历史最高位。在上一轮宏观调控的2005年1月,温州民间借贷月利率曾达12.112‰。 从那以后,将近半年未见公布温州的民间利率走势数据,“实际上现在的价格已经远远高过11.096‰了。”在温州一家银行工作的林怡说,他从周杰那里知道真实的行情。 在高昂的行情下,像周杰这样改做高利贷,成了温州托运业内的一股风气。 半月利息1.8毛 周杰做托运这一行已经有20年,现在,他成了“空中飞人”,发射点是温州,飞行路线 辐射全国各地。5、6月间,他往四川、重庆的飞行量猛增。 民间放贷非一般人能入行,从事托运行业的人却有这样的便利。 2007年2月,周杰奇怪地发现,一家做服装的老客户连续3个月出货量大幅减少,起初他以为是被同行挖了墙脚,于是趁着过年请这家服装公司的老板吃饭以巩固关系。酒兴浓时,老板道出原委——最近股市涨得猛,公司的资金都砸到股市上去了,进出货也就少了。 “手头有闲钱没有?借我炒股,收益平分!怎么样老弟?”服装老板把周杰的肩膀拍得生疼。 周杰不懂股票,但他知道最近股市好,温州好些制造业厂家都把账面上的资金投入炒股了。于是他将自己在银行的一部分存款提出来借给这位客户,没想到一个月没到,本金收回,并分得15%的赢利。 “这买卖多好啊!比跑托运赚血汗钱强多了。”周杰深受启蒙,决定纵身入行,把他的主要精力用于做资金而不是货物的贩运。 天有不测风云,到了去年底,沪股从6000点以上一溃千里。周杰在托运公司的办公室里迎来了越来越多唉声叹气的客户,他们也和那位服装老板一样,上半年重仓入市,现在悉数被套。偏又赶上国家宏观调控,银根紧缩,借贷越来越难,温州许多中小企业面临资金断血。 周杰明白,他的机会到了。他开始筹集资金,进行规模化放贷,放手一博。 靠着初中同学林怡在一家大行温州分行任职的朋友引荐。2007年底,周杰用自己在温州的四套房产做抵押,获得银行1000万元的半年期贷款。 这1000万,周杰说是他用来放贷的全部原始资金,但朋友们都猜测,他放出去的钱至少有2个亿。 托运业与高利贷的互动 周杰将他的托运公司交代给手下全权打理,自己全情投入高利贷生意,但托运公司和他的新业务有着与生俱来的关联——托运公司是一个集聚大量中小企业客户的平台,周杰公司的客户90%以上是私营企业或个体工商户,这些最等钱花的小老板是现成的借贷客户群,在业内滚打20来年积下的无形资产获得了新的价值变现。 也正因为此,在温州的托运业内,利用行业优势转做资金贩子的为数不少。他们有的像周杰这样向银行贷款然后放高利贷;有的是入股当地的担保公司。在温州,通过担保公司私底下从事短期垫资等违规操作,放高利贷,甚至吸收民间存款是常见的事。这些担保企业放贷的资金月利率大多在2分以上。 对于风险控制,托运业内还有一手叫“黑慑”,行话的注解就是给赖账的客户“开刀”。 托运原本就是个警方强力监控的行业。以前行内为了争夺市场,有人会“动黑”。吃托运这碗饭20年的周杰,过去就曾是几进宫的人。虽然现在他已经不敢再来这一手了,但在贷款回收时,当年的这点名声仍然很有“威慑力”, 现在对周杰他们来说,最具挑战性的风险还是来自于借贷企业的经营状况。 今年以来,一方面由于股市暴跌,存款大量回流银行,官方数据显示,截至5月底,温州市银行业金融机构本外币各项存款余额2661.96亿元,比年初增加308.64亿元,比去年同期增加214.5亿元,创存款增量历史新高。 而另一方面,中小企业的融资环境却在进一步恶化。在温州不断传出民营企业因资金链断裂而停产、倒闭的新闻。 这让周杰陷入矛盾——存款回流,企业缺钱,高利贷自然行情看好,但如果缺钱逼得大片企业倒闭,这对他的贷款安全也是个无法控制的威胁。 因此,周杰现在是IBM手提不离身,时刻关注国家宏观调控和货币政策的走向。 半年暴富 短短半年,周杰的高利贷业务越做越大。他在温州市区大高桥开饭摊的一个亲戚,今年因为饭摊周边一大片鞋厂不景气,饭摊也生意冷清,开不下去了,他一边将自有的店铺出租,一边跟着周杰做起了贩卖资金的生意。 “你想想一个店铺出租的资金能有多大?现在他们夫妻靠着放贷,每月稳定可拿两三万,放贷半年,本金已经收回。”周杰说。 最近,周杰身边又有三个做托运行业的老板改行做起资金掮客。也有一些服装企业的客户将资金挪出来入股那些放高利贷的担保公司。“现在没有比高利贷这行更来钱的了。” 温州中小企业促进会会长周德文表示,目前温州民间金融借贷规模已经突破600亿元。民间贷款利率最低也高于银行利率4倍以上,有的甚至高出10倍。 周杰们的繁荣背后,是宏观经济气候变动下温州中小企业的困境, “今年连税收的定额任务都将成问题。”温州一名地方税务局的官员私下对记者说,当他走过之前繁荣的梧埏工业区,空置的厂房到处可见,连租金也下跌了20%以上。 温州市发改委的统计显示,今年一季度,温州的GDP增长率比上年同期低3.5个百分点,比上年全年低3.8个百分点,在浙江全省11个市中仅高于丽水0.1个百分点,与台州并列倒数第二位, “一年来,人民币升值、CPI高涨、劳动合同法实施、货币政策从紧、雨雪冰冻灾害等多种因素叠加冲击,使温州中小企业面临更深层次的挤压。”多年研究温州经济的知名学者马津龙的体验与周杰一致,这种情况下,中小企业无法从正常渠道融资,就必然踏进高利贷的黑洞,“因为他们会认为,不借马上死,借了还可以慢慢亡。” |
